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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往春天的地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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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06-08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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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如花,书上说的;我不喜欢,过于纤弱抑或过于刚猛的事体,不舒服,嫌假;生命如花便是假话,我这般的认定。  生命就是生命,即便不说出什么道道,花也还是花;春天花开秋来叶落,就像文章的开头总是要扯点闲篇,没有什么道道可言,所以,你们看到这里,便可低吼一声——废什么话!是的,尽管谁也不能保证“言归正传”后的文字不再是废话,但可以肯定,之前一定是了。

  洗了洗脸回来坐下,时间是凌晨的一点四十分,桌边烟盒里还有六支廉价卷烟,茶已是二遍了。

  我想,一盒烟里最有价值的必是头尾两根;点燃第一支烟时的富足、悠闲,眯上眼细细品味袅袅盘升的淡蓝色的从容,你说这叫享受;真真小样儿……

  再后面的叫运动,麻木的,当然不止麻木,还有不耻、痛恨,还有出卖,有等等等等,甚至还有手忙脚乱,不是吗?!

  直到最后一支了,你说她叫‘珍惜’,你怜爱着它;狗屁!你怕不是想起最初的惬意,你怜惜自己最原始感官上那稍纵即逝的美妙!哦,关键还不是美妙,是稍纵即逝!如是,我天才的认定,这样的感受应是底层烟民的共识;这样的感受最贴近真切。

  倘若非得为生命织件马甲,那就生命如烟吧!香烟的烟。

  (一)

  “爱情成了我生命中唯一靠得住的东西。”,建斌说。

  三个月没有工作了,现实的压力显现最后一支烟的美妙。沉没前,一根稻草地美妙;与幻觉无关。

  男人的绝望苦不堪言。把这般绝望幻绎成绝美,便有了一列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。书上说,美给人以希望;其实,绝美无时无刻不在,在绝望背面狞笑,翻过来便能看见;

  在十九岁生日那天的承诺背后,我看见一束青色的绝美。三十四岁了,绝美幻作暗红,如血将凝;地铁疾驰的窗外本无绿水青山,所有你看见的色彩,所有的妖娆,都是自己。这样,就对了。

  笑人便成了笑自己,悲人之人有几个真正为身外哀泣?谁不是活在别人的生活里?

  (二)

  那位智者向我略带炫耀的展示自己精神家园的纯净,我虽是不太明白,确也莫明激动,此后不久,我又激动的发现他总趁暗夜努力于邻居栅栏上的攀越;说实话,看见他蠕动在栅栏上笨拙身形,我没有一点诧异,尽管眼中涌动晶莹。

  当我笃信有此经历之后的我,必已是心如铁石,孰料被建斌的一句独白轻松洞穿心扉,让我促不及防的泪流满面;我痛恨这些,我痛恨知觉和情感的瞬间复苏,一切的一切,无辜的纯净的张望的眼!我痛恨这列狗屁地铁以及他驶往的所谓春天!

  见鬼,我居然又激动了?!劈啪的键盘敲击着疯狂,呵呵,好吧好吧,那就让疯狂死于今夜!

  (三)

  “七年了,我们依然相爱,有时候,我问自己,一段感情真的能熬到天荒地老吗?”

  我没有这样问过自己,之前和之后,都没有。无须问,之前我相信,之后我怎么敢再信!

  七年时间,什么样的青涩都孕成一片暗红;你又何须回头?物是人非只在一念间。

  我们依然相爱吗?是的,亲爱的;七年了,在你的眼中我看到的惶惑,有一种灰白颜色,‘熬’字的颜色!如是,亲爱的,我更希望看见分崩离析前的纯净淡蓝……

  那个乍暖还寒的春日,你捧着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与我挥别,谶于春别后,至今枉思量。

  (四)

  地铁前方,必有个站点叫春天?!

  在五月的京城,我聆听青鸟的讯息;那一袭白衣,立在水云烟 ,宛若千年;是你吗?你又是谁?我看不真切……

  地铁载着虚妄,抵达虚妄;地铁载着我,只能抵达自己。我看见你在春天站牌下微笑,只有微笑的你!青鸟碎成一片一片的血羽,一片一片飘零在疾驰的一路,在车窗之外飘零……

  (五)

  烛光、鸡尾酒、举止优雅的侍者、谦卑的笑,和电影里一样,不是吗?我微笑着倾听你甜蜜的谎言,你的眼光在躲闪,哦,那我就避开;让我凝望你薄薄的唇,然后把你的每一个发音轻轻的摁进漆黑的烟灰,我轻轻的兴奋着,你不会看见。

  这样的环境是需要配合无间的亲密,尽管这因夹裹着黑心棉而异常饱满的亲密,隐隐散发恶臭;谁在乎呢?我持烟雾为盾,我说,多情既是绝情,笑颜既是冷眼。

  窗外是那年的第一场雪……

  我至爱的情人,一切的绚美、甜蜜,一切,在最后一支烟熄尽之时远去;我走出来,雪花必伏满双肩。

  ……笑看世事悠悠,怕提头,未来过去总似眼前愁。帘外景、镜中影、去如流,缘深缘浅一样不存留!

  数年以后,我终于又能记起这最后一夜的情景;不同的是,在雪花飘舞的暗夜之外,远远的驰来一列地铁,他们说,开往春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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